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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好像打中它了——老兵林孝崧的一次戰斗記憶

2019-07-19 10:35:42 三都澳僑報


 

本報訊(程沛森)90歲的林孝崧,高高瘦瘦,卻思維清晰,反應敏捷,最難得步履還十分矯健。他1951年報名參軍,長期在廈門大磴前沿守島;退伍后一直在林業系統工作,是我的老領導和老朋友。

前不久幾個林場老友在林孝崧家里聚會,都年屆耄耋,喝不了酒,飯量也小到可有可無了,只拚著老命把往事當佳釀,嘰里呱啦往你半聾的耳朵里灌。說到政府要對退役軍人進行登記,一直沉默的林孝崧翻出了退伍證書,也隨之翻出了一段難以忘懷的歲月……

大磴島是我軍距敵占金門島最近的防區,老林當時是重機槍手,一個人要守一個前沿陣地,主要任務是防備敵機。

那天下午,一架金門起飛的飛機貼著海面向他的陣地逼近,眼看要撞到掩體了。等的就是你!說時遲那時快,林孝崧對準飛機打了個連發,只見飛機尾巴冒了煙,機身晃了晃,轟地一聲掠過頭頂,在遠處繞了一圈,還是飛走了。陣地上大樹葉子落了一地。晚上,林孝崧扛著重機槍返回營房,喜滋滋地對排長說:“我今天好像把一架飛機打中了……”老林至今把“我”字說成“額我”。

排長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讓他去休息。

第二天早晨,人高馬大的林孝崧扛起重機槍又要上前沿,卻被排長叫住了:“你今天不要去。”沒有下文,也未做任何解釋。

第三天早晨,排長說:“林孝崧,今天你去前面!”等扛著重機槍來到陣地,眼前的一幕把他驚著了:掩體炸平了,大樹翻倒了。不知是飛機炸的,還是炮彈打的。昨天待在陣地,他肯定“光榮”了,想想還真后怕。但他沒有時間再怕,還得爭分奪秒搶修工事。他拿起鐵鍬吭哧吭哧就干了起來,到天黑,就修成了一個新的掩體。回到駐地,對排長說了前沿的情況,排長沒有吱聲,只是嘴角往上拉了拉,像是笑了,又好像沒有笑。

種種跡象表明,林孝崧的確打中了飛機,“國軍”也的確對他的陣地實施了報復。就在這短短兩天里,隔海對峙兩個島上的兩支軍隊,平靜的表相下掀起了多大風暴,說不明道不白,雙方都暗暗用勁、心照不宣。

林孝崧并沒有因這次遭遇戰而立功授獎。他說:“沒有人告訴‘額我’那架敵機到底打著沒打著。”他甚至沒有問過排長。

那時的人真沉得住氣。

他當兵七年,榮立三等功四次,四等功二次,被評為一級優秀射手。他的記憶深處一定埋藏了許許多多精彩故事。林孝崧1957年5月退伍。

15個月后,毛澤東下令炮打金門,“國軍”損失慘重,世界為之一震,老蔣卻連連稱善,此即“8.23炮戰”。又兩個月,我軍便昭告天下“逢單打,逢雙不打”;實際上,單打也多是打宣傳彈。1979年元旦我軍就終止了炮擊。之后又出現了春節和元宵佳節,廈、金同放煙花共賞共慶的歡樂場景。“炮打金門”是戰爭藝術家毛澤東幫助老蔣堅持“一個中國”,守好金門的一著登峰造極妙棋。

廈金炮戰已過去了一個甲子。就在昨天下午,我孫兒和一批青年學子從廈門乘游輪登上金門島,與金門大學的師生進行聯誼活動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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